1682年,落寞的顾炎武在亲友的陪伴下,从北方汾水边的山西曲沃,踏上返回故乡的千里之路。他安静地躺在灵柩中,沿途的坎坷荆棘与美丽风光,早已与他无关。异乡的汾河最终归入了黄河,而故乡千灯的众多湖泊,最终均归入了长江,它们最终又归入了大海。
刚刚在一年前,28岁的爱新觉罗玄烨,终于平定了延续8年的三藩之乱。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,是爱新觉罗家族38年前的亲密合作伙伴吴三桂。朋友还是敌人,团结还是消灭,似乎自古就从没有稳定的答案。但从38年前开始,顾炎武就一直拒绝与朝廷合作,包括这位年轻有为的康熙。
安定之前的38年及其后的一年时光,恰好构成了顾炎武生命中最为跌宕起伏的部分。它始于1644年,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在当年自缢于北京,远在江南的顾炎武为此暗自忧伤,他已经32岁,承受着在乡试中屡次败北的失落。他的继母要求他追求有关国计民生的实学,但他似乎生不逢时,那个时代的主流话题,更多地围绕清军入关、农民起义以及官员腐败展开。
顾炎武的忧伤之际,它故乡的异乡人余爱山一直在加快自己的脚步。余爱山来自安徽休宁,他对自己的发现惊喜不已,这里是江南鱼米之乡,远比他大山怀抱中的故乡,更易施展他的商业智慧。他经营茶叶、山货以及典当,并最终将典当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。
顾炎武不停地奔波于各类抗清斗争,并积极地拥立明王朝的后裔。但现实远远超出他的预料,腐败、渎职的临时政权根本不堪一击,延续10多年的抗清斗争并未取得明显的成效,从青年到中年,已是45岁的顾炎武,最终黯然地变卖家产,离开了故乡千灯。
顾炎武将余生的25年时光,交给了中国北方的山山水水,游历范围包括山东、河北、山西以及清王朝的首府北京,并形成了其最著名的言论: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余爱山的后人余尚德,在没有了顾炎武的千灯镇,终于树立了自己的大户地位,就如今日的那些垄断国企一样,他营建了一处繁华的徽派建筑群,代表了他财富积累的顶峰。
武洪平自始至终陪伴我们游完了千灯景区,他来自安徽太和,皮肤黝黑,身材已明显发福。他曾是昆山的异乡人,故乡兴起的外出打工潮,促使他于1994年背井离乡来到这里,当时他只有28岁,但与28岁时平定三藩之乱的那个得意的康熙不同,他只希望在昆山找到挣钱的机会,他的第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,是一家台资企业的门卫。
武洪平在坚持4年后终于找到了机会,在32岁之年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。他当时并不了解被这块土地引以为豪的顾炎武,顾炎武在32岁之年,正承受着明王朝倒塌的忧伤与失望。武洪平在昆山的事业越做越大,并最终在顾炎武的故乡千灯镇“划了一个圈”,他要在这里营建一座现代农庄,养殖水产品、种植园木花卉,同时发展观光旅游。
武洪平的安徽同乡余爱山的故宅,已经成为千灯古镇上最热门的景点之一;武洪平的目标,是将那些涌往千灯古镇的游客,拉往自己的农庄进行消费。无论是余爱山还是武洪平,现代人都习惯于冠之他们共同的名号——徽商。显赫的余氏家族,留下了代表商业辉煌的庞大古宅;武洪平的雷克萨斯,可以轻松地载着我们躲过骄阳和行路之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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