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去唱歌。伊然表扬我:你唱得好的歌只有一首《走过咖啡屋》,竟然没跑调。
我最喜欢唱的歌不超过五首,除了上面一首,还其他四首是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——义勇军进行曲》、《美酒加咖啡》、《康定情歌》和《社会主义好》。
在不同的场合,我还唱过《一剪梅》和《南泥湾》或者《再回首》,《童年》。只是,那次,几个同去的美女,一见我拿话筒,就主动出去买水,或者打电话。我已经知道我的水平,真的不是一般人的水平。所以,捣乱对于我来说,可能更适合。周强的歌唱得好,好到像张学友的假唱。上次还有一个叫吕冰心的,唱得也好到像“假唱”。如果二位发行唱片,我会积极索要签名的。
其实,我少年时代的声音还是很好听的。每次音乐课,或者课间操之后,班主任都会让我起歌。当然,那时候我除了歌唱得好,还是班长呢。
我的音乐启蒙老师叫王俊祥,他是我的一年级小学语文老师,也是全校的音乐课老师。王老师会拉二胡,会拉手风琴,还会吹笛子。这个穿着干净,甚至有些洁癖的老师,完全和皖北那片土地不太一样。多少年后,我想,他和电影里那些穿中山装,白衬衫,留分头的老师是多么的像。有理想,有热情,有爱心。只是,他现在七十多岁了。
我在课堂上学的第一首歌叫《小汽车呀真漂亮》,第二首歌就是《康定情歌》。35 66-5 63-2 35 66-5-6-3 35 66-5 63-2 ,目前为止,这也是我能完整背出谱的歌。还有一首歌叫《勇敢的鄂伦春》,大约这个名字。“高高的兴安岭,一片大森林,森林里住首勇敢的鄂伦春”。这首歌常常让我觉得像童话,我一直以为“鄂伦春”是游击队员之类的飞檐走壁的角色。《五星红旗飘扬》,是我们的队歌,要从学校一直唱到家门口。
后来,初中了,我开始长个子,人长得像黄豆芽,天使般的童声变得像浑厚有力,俗称老公鸭嗓子。初中也还有音乐课,只是,每周只有一节,体育是一节,美术是一节。音乐老师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妇,姓牛,她是我们语文老师的老婆。也许是专业的音乐系学生,老师不但懂谱,还能唱出很高的声音,比如《一条大河波浪宽》,老师唱到最高的时候,教室静到极点,声音就像在耳朵边萦绕啊萦绕,我这个人不能听太动听的声音,容易激动,一激动胳膊都起鸡皮疙瘩。只顾着起鸡皮疙瘩了,我每一节音乐课,都是左思右想,低头看小说中度过的。有一次,牛老师批评我们后排男生唱歌不张嘴,我们一张嘴,老师立即说,你们可以低一点声音。我发现男生一唱歌就脸红脖子粗,像暴怒的咆哮。
一年的时间,我觉得最痛苦的日子就是音乐课。一年的时间,我只学会了一首歌就是《童年》,课下还学会了《水手》、《青苹果乐园》。我的嗓子不能唱第二首歌,一般一首就喊破了。我唱歌是很卖力气的。
我二哥天天唱“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”,嚎叫的让人难受。有一天晚上,我们俩睡一个床,他在床那头唱“我一见你就笑”,我在这头唱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。赛歌到半夜。这可能是我们兄弟俩,最快乐的一次对歌会。现在一晃,都奔四十的人了。我日。
我二哥一直比我长得帅,上初中的时候有就人提亲,参军以后,相亲的靓女成群。当年,我二哥唱迟志强的监狱歌,像什么《铁窗泪》,《愁啊愁》,《光棍之歌》和《我爱喝啤酒》,棒得一逼。我深受熏陶。只是,这些流氓歌,在家里是严打对象。我们俩就在田里劳动的时候,放声歌唱。还有一首很流氓的《十八摸》,跟一个卖豆腐的的老人学的。威力简直比前戏更能挑逗人——民间智慧太厉害了。
高中阶段,张学友、周华健、刘德华和黎明的歌我听得很多,有钱的同学都有个随身听,我们没有钱的就买个“德生”牌收音机,用来听微笑调频,或者情爱夜话之类的。我一直不喜欢郭富城,虽然他长得很帅,但是,我觉得他唱歌实在不如跳舞。
因为唱歌没有狼嚎动听,所以,自十七岁之后,我一直以听为主,极少唱歌。当年满大街卡拉OK的时候,很多人在乘凉的时候,弄台电视机和碟机,放在街口,一首一元钱,到处乱嚎。我是强烈反感的,所以,我从不参与。但是,我还是在心里学会了一些情歌《跟着感觉走》、《走过咖啡屋》、《美酒加咖啡》什么的。我喜欢那种缠绵绯恻的靡靡之音,一个软得没有骨子的女人艾怨的不行,性感又招人怜爱。很多卡拉OK碟,都喜欢用穿比基尼的女人做画面,女人们一边顾盼生辉,一边晃大波浪的发型,和着节奏扭着并不太丰满的屁股,真是厉害,市场精英们摸透了人民的需要。在大众审美提高之后,美女都换成外国妞了。
积习难改,一谈到女人我就来劲,有些刹不住车。还是谈歌吧。
来合肥求学之后,我们那个音乐老师,不但教我们唱歌,还唱黄梅戏。我仍然是张不开嘴。这一阶段,我真的学了不少歌。“德生”牌收音机换成随身听了。买了一堆的磁带。晚上,不但听《健康之友》《童尧夜话》《吉祥鸟》《今晚八点半》什么的,也听歌。生活很健康,心情也舒畅。现在见到安徽电视台、电台主持人,我习惯说“我是看(听)着的节目长大的……”
这一阶段,我喜欢上了古典音乐。什么巴赫、威尔弟、贝多芬和施特劳斯,也听了不少。听不懂,瞎听。我最喜欢的还是一些轻快的圆舞曲、进行曲和谐奏曲。一段时间,电子乐,像英格玛,雨果之类也喜欢。一阵一阵的。
我最喜欢的音乐,还是那种背景很广阔,配着女声吟唱的那种曲子。很辽远,很让人无助,就像一些做得很好的基督歌曲。现在班得瑞里面,也有几首这样的歌。
有几个月,喜欢听齐豫唱得大悲咒等一些佛歌。听不懂,觉得心里很静。听得我想出家当和尚了。
我没有好的听音设备,甚至没有一套音响,但是,我还是不停地买古典音乐碟片。我就想有一天,房子大点了,慢慢的听。我离现在的流行音乐越来越远了。觉得自己已不属于这些歌里唱得年龄,情啊爱啊的,真的是永远值得歌唱的主题,但是,歌词实在太烂了,特别一些HI-PO或者嬉合风格的口水歌,我是不能忍受的。我不年轻了啊。再日死。
约一年前喜欢上了莎拉布莱曼的歌,一首《斯卡布罗的集市》听了三个月。我想,这种歌才叫歌唱。做出来就为了卖钱的声音,太市场化了。
有一天,我听银河台的古典音乐频道马友友的大提琴曲,竟然流泪了。那一时刻,我觉得自己真的感受到了音乐的力量。

